2022 年能源危機過後，我們原以為每桶 100 美元以上的油價已成過去式。 過去兩三年來，油價維持在每桶80美元左右的相對低位，為全球疫情後的復甦提供了動能。 但隨著以色列與美國近期對伊朗開戰，能源安全跌至谷底。 3 月 19 日，布蘭特原油報每桶 113.61 美元，此前一週曾短暫突破 120 美元。 這意味著不到一個月內漲幅已超過 60%，而多種原油基準也出現類似漲幅。 除了阿聯、卡達與沙烏地阿拉伯多處能源設施遭到攻擊外，荷莫茲海峽也已關閉（該海峽承載全球至少 20% 的石油運輸）。 這條狹窄水道仍對所有為美國及其盟友服務的船隻關閉。
儘管 3 月 9 日大幅飆漲後一度看似降溫，但由於衝突遲遲無解，過去一週 WTI 與布蘭特原油又逐步回升至當時的區間高點。 雖然市場起初可能已把危機迅速落幕納入定價，但必須注意：一旦這起「黑天鵝」事件消退，長期基本面指向供給過剩。 與此同時，仍有其他手段可控管油價，例如開闢替代供應管道、增產以及解除制裁。 本文將探討以上因素及其他相關因素，並嘗試預測中期油價的可能走向。
著眼長期
危機看似可能永無止境，但現實往往並非如此。 以石油這類對所有經濟活動至關重要、且產地遍佈各地的商品而言，正常的市場力量終將確保供需早晚會達到平衡。 儘管海灣地區確實是主要產油樞紐，但其供應量僅約占全球總供應的 28%，且其中一部分市佔很可能來自其一向較低的成本與價格優勢。 在目前情勢下，美國與南美原油更具吸引力，產量也更容易依需求調整。 美國產量預估已接近歷史高點，約為每日 1,360 萬桶（mbd）。 這個數字尚未計入在油價維持在足以支撐生產的水平時，頁岩油產量可能增加的潛力。
更何況，儘管需求增長穩健，但增幅仍維持在每日約 140 萬桶的溫和水平，且主要來自非經合組織（OECD）經濟體。 這意味著美國、巴西等生產國有動機趁油價居高時提高產量；而由於在這次短期地緣政治衝擊出現之前，需求原本就已難以追上供給，增產最終勢必對油價形成下行壓力。 誠然，關於當前衝突的規模與持續時間仍存在諸多不確定性，短期內不排除再度飆漲；但包括摩根大通在內的多家銀行，仍預期 2026 年稍晚油價將更接近每桶 60–70 美元。 除非中東衝突出現前所未見的升級，否則上述情境看來比油價飆破每桶 150 美元更有可能。
升得越高，跌得越重
如前所述，高油價本身就會刺激供給增加，因為生產商會把握短期獲利機會。 不過，除了美國、巴西等遠端產油國提高產量外，就連 OPEC+ 也表示，儘管波斯灣地區的關鍵基礎設施面臨風險，仍將繼續逐步增加產量。 該擴大版產油國聯盟包含：沙烏地阿拉伯、俄羅斯、伊拉克、阿拉伯聯合大公國、科威特、哈薩克、阿爾及利亞與阿曼，它們已同意在 4 月將總產量增加 20.6 萬桶/日，理由是全球經濟前景穩定且原油庫存偏低。 若現行計畫得以落實，預計 2026 年全球供應量將增加約 240 萬桶/日。 另外也必須注意，受封鎖影響的主要是歐洲與亞洲的美國盟友，因為伊朗允許所有不結盟油輪通行，而美國與南美在地產量足以自給。
若衝突不太可能地再拖上一個月或更久，各國政府仍有更多工具可用來壓制油價，例如釋出更多戰略儲備，或暫緩對委內瑞拉與俄羅斯原油的制裁，以確保在中東供應恢復前能滿足需求。 國際能源署（IEA）已從儲備中釋出創紀錄的 4 億桶；華府也已豁免對海運與在印度精煉的俄羅斯原油制裁，這在很大程度上促成油價自區間高點回落。 若市場狀況需要，這類措施很容易擴大，也讓「今年油市高點已現」的看法更具說服力。
